在今年的中国联通合作伙伴大会上，Token（词元）成为了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汇之一。这是因为运营商看到Token经济带来的新机会。

“卖Token不是追热点，而是一笔算得很清楚的生意。”中国联通数据科学与人工智能研究院首席科学家、联通数据智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廉士国对界面新闻表示。

随着大模型在越来越多行业应用，算力被认为是和石油、电力同等重要的基础设施，而Token是大模型处理信息的最小计量单位，是人工智能最底层的基础设施。国家数据局公布的数据显示，2024年初，中国日均词元（Token）调用量为1000亿；至2025年底，跃升至100万亿；今年3月，已突破140万亿，两年增长超千倍。

廉士国对界面新闻算了一笔账，100个AI应用里可能只有1个成为爆款，但100个应用都要消耗Token。可能大部分AI应用都不盈利，但卖Token的一定是先盈利的。“长期做下去，Token就像网络基础设施一样，最后只剩下有限几家提供商。”

这笔账背后，正是运营商看到的新机会。据界面新闻了解，三家运营商已经形成的共识是，Token将成为继语音、流量、宽带之后，第四个通信计量单位。各家运营商也都已开始探索售卖Token套餐。

从已上线的Token套餐来看，各家运营商都复用了卖话费、流量套餐的经验：做成定额、统一标准、随话费一起扣费。三家运营商推出的均是包月套餐，其中，中国移动和中国电信的起步价分别为5元/月和9.9元/月，而中国联通推出的Token Plan套餐售价15元/月起，不同套餐包含的Token额度有所差别。

运营商积极布局Token套餐，其中一个原因是三家运营上都在寻找个人业务新的增长点。

从财报来看，中国移动、中国联通和中国电信传统个人通信业务营收增长均已见顶。其中，中国电信去年移动通信服务收入增长仅为1%，中国移动公众客群收入同比下滑1.2%。而中国联通已不再披露个人市场总收入，但财报明确宽带及移动数据业务面临营收下滑的压力。在传统个人通信已套餐没有提价空间的情况下，新增AI算力（Token）成为了其在个人市场的第二增长曲线。

而更为重要的原因是，运营商想要争夺Token的定价权。廉士国表示，目前各家模型厂商各自定价，业内Token种类多、计费规则不统一、用量黑盒等问题，运营商像卖通信套餐一样售卖Token套餐，能够让Token的价格更加透明，也更容易走向标准化。

据界面新闻了解，中国联通依托于元景MaaS平台售卖Token。业界最新发布或开源的模型在当天就可以上线元景MaaS平台。同时，中国联通还推出了元珠计量计费体系，能够实现词元精准计量和计费，用量透明可追溯。

在中国联通合作伙伴大会现场，界面新闻记者还看到了海光为运营商经营Token打造的解决方案，该方案能够打通Token生产、调度、计量、成本核算、应用变现等环节，能够动态调度算力资源。

相比于阿里、字节等互联网大厂，运营商手里的牌并不在于模型，而在于经营体系。简单来说就是，手机号即账号、话费直接代扣，用户不用注册、不用绑卡，多家模型的Token还能装进一个统一额度池、出一张统一账单。而互联网大厂的产品需要单独注册、实名认证、绑定支付。相比之下，运营商经营体系的门槛更低，适用于老人以及下沉市场用户等更加广泛的人群。

廉士国还对界面新闻算了另外一笔规模账：目前，热门通用智能体产品的月活约2000多万，但用户几乎都在电脑前。想要让老人、小孩等更广泛的人群都能使用Token，AI应用需要做到用户拿起手机说一两句话就能实现订酒店、订票、挂号等服务。

“Token最终要在衣食住行的场景里被消耗掉。”廉士国表示，中国联通推出了“数智员工”和“类114智能体框架”等应用，帮助用户低门槛实现订房订票等生活消费需求。

运营商对售卖Token有强烈的预期，但其也面临着诸多挑战。一方面，Token收入要向模型厂商分润，毛利势必会低于模型厂商；另一方面，模型能力和服务能力均非运营商自有，其迭代速度和服务运营生态都拼不过互联网大厂，如何保持用户粘性也是其要解决的问题。目前，各家运营商推出的Token套餐只解决了如何让用户低门槛、标准化使用的问题，其他问题的解决方案还有待其在运营过程中进一步探索。

不过，界面新闻记者在展台走访过程中，多位从业者都表示，对AI产业来说，当越来越多人像买话费流量套餐一样买Token，AI才真正走向了全民。

（界面新闻）